明清瓷器鑑定指南:年代、底款、版別、估價與成交實例
萬興商行
明清瓷器的年代,店裡先按明代 1368–1644、清代 1644–1911 來對。清帝遜位在 1912,館藏目錄多仍把清代收到 1911。底款常見寫「大明某年製」或「大清某年製」。有這行字,只代表器物上寫了這個年號;要說是該朝本款,器型、胎釉、圈足和款字得同時說得通。後朝把自己做的器物寫上較早的年號,是寄託款,不能按前朝本款來估。
青花發色、一個鐵斑或「手感墜手」,都不能單獨定年代。照片可以先分流。高價或有爭議的器物,仍要上手看圈足和修補;網上說明不是鑑定證書。
明清瓷器的年代範圍,和底款能不能單獨斷代
客人最常把「有成化款」直接寫成「明成化」。店裡先把年號範圍和款的關係拆開,再看整件。
| 年號 | 常用範圍 | 看底款時要留神 |
|---|---|---|
| 洪武至宣德 | 1368–1435 | 永樂年款並不普遍,無款不等於不是永樂;「宣德年製」後代仿寫很多。 |
| 正統至天順 | 1436–1464 | 不少器物無年款。無款不能直接歸成民窯。 |
| 成化 | 1465–1487 | 鬥彩在宣德已有實物,較準的說法是成化時成熟。清康熙常寫成化寄託款。 |
| 嘉靖至萬曆 | 1522–1620 | 大器、道教題材和青花五彩多見。晚明不等於件件粗糙。 |
| 康熙 | 1662–1722 | 曾有一段不寫御年款。無款不能直接否定康熙。 |
| 雍正 | 1723–1735 | 仿宋釉和仿永宣、成化器是本朝工藝,不等於現代仿品。 |
| 乾隆 | 1736–1795 | 篆書年款多見,但不是每件乾隆器都用篆書,也不是每件都繁縟。 |
| 嘉慶至晚清 | 1796–1911 | 仿乾隆風格不能當乾隆本朝。晚清也不等於沒有人要。 |
版別把年代、窯口和款的關係分開寫,拍賣圖錄差一個字,比較基準就換一條。
| 圖錄上的寫法 | 在這件瓷器上的意思 | 估的時候怎樣放 |
|---|---|---|
| 款及本朝 | 款識和器物被歸入同一個年號。 | 仍要看品相、尺寸和來源,不是有這四個字就同價。 |
| 某朝時期 | 器物歸入該朝,可能無款,或不以款作主要依據。 | 不要自行補成「官窯年款」。 |
| 寄託款 | 後來的器物書寫較早年號,例如康熙器寫成化款。 | 可以是古董,但不能按前朝本款器來比。 |
| 仿明式 | 後朝借用明代器型、紋飾或青花效果。 | 按實際製作朝代,和該朝的仿古類別來估。 |
| 後加款、後描、後配 | 款、彩或部件不是原始製作的一部分。 | 要寫明位置。完整度和市場接受度通常會受影響。 |
圈足、釉底和款字要放在同一張照片
先拍全器與整個圈足,再補款字近照,讓器型、釉底與款識可以一起對照。
- 把器物倒穩,先拍整個圈足,連足牆一起入鏡。泥鰍背、斜削還是平切,內外有沒有跳刀痕,都要看得到。
- 再拍款字。寫明是釉下青花、釉上礬紅,還是刻款。雙圈六字楷書和雙方框六字篆書分開記,不要只寫「有款」。
- 「大明成化年製」若寫在清康熙的器物上,按康熙寄託款描述,不要寫成明成化。
- 足端露胎的火石紅或粘砂,要和口沿、腹壁的使用痕對得上。整圈均勻磨白,或刻意沾泥,要另行標出,不要當成自然使用。
只傳一張款字特寫,店裡只能讀字,不能判斷款和這只圈足是不是同時的。高度、口徑、足徑和重量可以寫在同一則訊息,直尺不要擋住圈足。
青花、鬥彩、五彩和粉彩,先分釉上還是釉下
分辨這幾種彩,先看顏料在釉上還是釉下、燒了幾次,再看款。不要見到藍色就叫永宣,見到綠色就叫康熙五彩。
| 品類 | 這件瓷器上怎樣認 | 最常寫錯的一句 |
|---|---|---|
| 青花 | 鈷料畫在胎上,罩透明釉後高溫燒成,紋在釉下。 | 見到暈散或黑斑就叫「永宣蘇料」。 |
| 鬥彩 | 釉下青花先定全部或部分輪廓,再填釉上彩,低溫燒彩。 | 把所有青花加彩都叫成化鬥彩。 |
| 五彩 | 釉上紅、綠、黃為主,部分品種配釉下青花。 | 見綠彩就叫「康熙五彩官窯」。 |
| 粉彩 | 用玻璃白打底或調和,釉上彩可以有漸層。 | 把柔和的釉上彩一律升成宮廷琺瑯彩。 |
| 琺瑯彩 | 典型清宮品由景德鎮供白胎,在宮廷作坊彩繪、燒成。 | 只憑顏色鮮、彩料厚或有題詩就下結論。 |
單色釉更要看器型和釉面,不能拿色卡對一個顏色就報年號。永樂甜白、宣德紅釉、弘治黃釉,各有自己的標準器。
成化款雞缸杯:本朝、康熙寄託和後來仿作
2014 年 4 月 8 日,香港蘇富比成交的明成化鬥彩雞缸杯,是「大明成化年製」款及本朝,公布成交價 HK$281,240,000,通常已含買家酬金。蘇富比另有清康熙鬥彩雞缸杯配成化仿款,圖錄仍歸康熙。雍正也有署本朝款、重新做過成化原型的雞缸杯。三件題材接近,款和器物的關係不同,不能放在同一條價錢上。
家裡一只寫成化款的小杯,先分三件事:是成化款及本朝、康熙或其他清朝的寄託款,還是近現代複製。對器形、青花輪廓、釉上填彩和杯底修足。清代仿成化本身可以是古董,描述要放在清代,不能套 2014 年那件本朝杯的成交。
宣德款青花碗也一樣。先量口徑、足徑和重量,看青花是沉在釉下還是浮在表面,最後才對款字筆順。款很像,器型和修足卻對不上,就寫「宣德款後仿,年代待實物核對」。
口沿沖線、補彩和磨足,要寫在這件瓷器上
年代判斷成立,也不等於能按完整器來估。用側光看口沿有沒有沖線、崩口、磨短、補釉或重描,拍下範圍。大面積補彩、接底或後加彩,要在描述裡寫明。
乾隆篆款粉彩瓶如果口沿有修,先分三件:款和器物是不是同時、屬不屬得上官窯層級還是晚清或後來仿作、修復到甚麼程度。即使年號說得通,磨口和補彩也會換一群買家。器型、窯口和修補怎樣拉開報價,見明清瓷器估價因素。這篇先回答年代和底款夠不夠證據。
不要先用漂白水、酸性清潔劑或金屬刷洗,也不要磨底、補色或自己黏。灰塵留到面看時再處理。不當清潔留下的釉傷,往往補不回去。
這幾口香港瓷器成交,不能直接套到家裡那件
下表按拍賣行公布的成交價列出,不自行換算,也不把估價當成交。公布價通常包含買家酬金,和落槌價、賣家扣除佣金後實收不是同一個數。
| 拍品與年代 | 成交日期 | 拍賣行公布成交價 | 官方資料 |
|---|---|---|---|
| 明成化鬥彩雞缸杯,「大明成化年製」款及本朝 | 2014-04-08 | HK$281,240,000 | 香港蘇富比 |
| 清康熙粉紅地琺瑯彩盌,御製款及本朝 | 2018-04-03 | HK$238,807,500 | 香港蘇富比 |
| 明永樂御製青花雲龍紋執壺 | 2023-04-08 | HK$107,449,000 | 香港蘇富比 |
| 清乾隆鬥彩龍紋抱月瓶,六字篆款及本朝 | 2023-05-30 | HK$108,025,000 | 香港佳士得 |
| 清雍正釉裏紅龍紋梅瓶,雙圈六字楷書款及本朝 | 2024-05-30 | HK$78,125,000 | 香港佳士得 |
這幾件都是來源清楚的高端拍品。家裡的瓷器至少要對齊年代歸屬、款和器物的關係、官窯還是民窯、器型尺寸、紋飾、品相和來源。差一項,就不是同一口價。回收價、私洽價和拍賣成交價也不混在一起。
年代、底款和這幾口成交,對得上的出處
年號範圍、款識和上表成交,按下列頁面核對。博物館和拍賣行的斷代會隨研究更新。
- 香港藝術館:中國文物館藏,可對洪武釉裏紅、天順紀年瓶和成化鬥彩。
- 故宮博物院:永宣瓷器研究,以及明清瓷器款識。
- 故宮博物院:明代瓷器的鑑定要點,器形、胎釉、底足、紋飾和款識交叉看。
-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:中國陶瓷選粹,年款歷來常被仿寫。
- 成交頁:蘇富比成化雞缸杯、蘇富比康熙琺瑯彩盌、蘇富比永樂青花執壺、佳士得乾隆鬥彩抱月瓶、佳士得雍正釉裏紅梅瓶。
整件交來時要備的照片和尺寸,按古董瓷器回收一次列清。同批若還有字畫或其他古玩,分開見藝術品及古玩回收。同批若有字畫,可另分照片,方便按品類評估。
有底款、圈足或口沿修補,先傳整件照片
先傳整件與可見底款照片即可,年代不清楚可留空。圈足、口沿、瑕疵及尺寸有需要再補,毋須為拍照冒險翻轉大型或脆弱器物。交收頁是古董瓷器回收。萬興商行協助讀款及整理待核對位置,並指導安全補拍。